2025 年 11 月 26 日，Anthropic 发布了一篇工程博客，《Effective harnesses for long-running agents》。文章向整个行业讲了一件事：Claude Code 之所以强，一半在 Claude 模型，另一半在模型外面那一整层工程系统。
那一层，他们叫 Harness。
模型负责提供智能，Harness 负责让智能真正变成一个可持续运行的 Agent：上下文怎么管理，工具怎么调用，状态怎么维护，出了错怎么恢复，权限怎么控制。这些事没有一件是模型自己会做的。
两个月后，2026 年 1 月 23 日，OpenAI 发布《Unrolling the Codex agent loop》，把支撑 Codex 运行的核心 Agent Loop 和执行逻辑，明确称为 Codex Harness。一个优秀的 Agent 不等于“大模型 + Prompt”，它需要一个完整的执行系统。
紧接着 2 月，OpenAI 又发了《Harness engineering: leveraging Codex in an agent-first world》，记录了一个内部实验：从空白的 git 仓库开始，让 Codex 当主力开发，人类只做审查。五个月，零行手写代码。
到这个时候，Harness 已经越出一个工程术语的范围，在变成一门新的 Agent 工程学。行业的认知完成了一次迁移：
Prompt Engineering 解决怎么向模型提问；Context Engineering 解决给模型提供什么信息；Harness Engineering 解决的是另一个量级的问题：怎么构建一个能够长期、稳定、自主完成任务的智能系统。
“Agent = Model + Harness”，逐渐成为共识。
但这个阶段有一个绕不开的局限：主流 Agent 的 Harness，无论 Claude Code 还是 Codex，都与厂商自己的模型、Runtime、工具链深度绑定。开发者可以扩展它，很难真正拆开它、重组它。说直白点：你能装修房子，改不了承重结构。
这个边界我踩了一年多。我在 Claude Code 里手工搭过四层环境：规则、技能、经验，还有一层放我自己的方法论。做得再深也是装修，楼是 Anthropic 的。
8 月 13 日，DeepSeek 把墙拆了
DeepSeek 发布了 Harness 的开发者预览版，MIT 协议开源。发布当天 GitHub 星数破三万，到今天，17 万。
又一个 Agent 框架开源，这本身不算新闻。真正激进的是它的架构理念：
Everything is a Plugin。
模型是插件。工具是插件。Skills 是插件。Agent Loop 本身是插件。Session、Sandbox、Storage、UI，全部是插件。按官方的说法，这个系统里没有特权内核。
区别在哪？过去你只能给 Agent 增加能力；现在你可以重新组装 Agent。前者是在房子里加家具，后者是动承重墙。
这件事抬高的，是整个行业对“什么才算真正开放的 Agent 平台”的期待。如果开发者可以直接复用成熟的 Harness，不必重复造 Agent Loop、上下文管理、工具调度、权限系统这些轮子，大量 AI 应用公司的竞争重心就会跟着转移，从造基础设施，转向真正值钱的东西：行业数据，工作流程，Skills，专业知识，用户体验。
8 月 19 日，OpenAI 也把门打开了
六天后，OpenAI 发布《Codex as a platform: build on the open agent harness》，把 Codex 从一个编程 Agent 产品，提升为一个供第三方构建应用的平台。
需要说准确一点：Codex CLI、App Server、SDK 这些组件早已开源，8 月 19 日的新东西不是开源，是定位。OpenAI 明确把 Harness 作为开放层，并划清了边界：应用拥有产品上下文、业务规则和工具，Harness 负责 Agent 循环。模型访问和托管服务，另算。
落到具体：第三方应用可以保有自己的界面和仪表盘，可以管理自己的业务上下文，可以接入自己的工具和 MCP 服务，可以设计自己的审批和权限流程。Cisco、Thrive Holdings、Current 这些团队，已经在把 Codex harness 嵌进自己的内部应用。
Codex 的身份变了：从一个会写代码的 AI，变成一个可以嵌入其他软件系统的 Agent Runtime。
真正的变化，不是谁先开源
把这两个日期并排放着看，很多人会问：是不是 DeepSeek 逼得 OpenAI 不得不开放？
这个因果我不下断言。公司决策的内部动因，外界永远无法证实。但有一个变化是明摆着的：行业竞争的标准，换了。
过去 AI Agent 的竞争问的是：谁的模型更强？
现在这个问题旁边多了一个：谁的 Harness 更开放？
未来它甚至可能反客为主。竞争的维度会变成：模型是否可替换，Agent Loop 是否可定制，Context 策略是否开放，Skills 是否可迁移，工具生态是否互通，是否允许开发者重新组合整个 Agent。
从这条时间线看：2025 年底，概念被行业认识；2026 年 8 月，DeepSeek 和 OpenAI 六天之内先后落子。Harness 从产品内部能力，走到了开放基础设施。
DeepSeek Harness 的意义，不一定是第一个做 Harness。它前面有 Claude Code，有 Codex。它的意义是把一个问题推到了所有厂商面前：
如果 Agent 是未来的软件形态，那 Agent 的操作系统，是否也应该属于开发者？
模型开放，协议开放，技能开放，前面都有人趟过路。下一个轮到的，是 Harness。
可以叫它：Harness 开放时代。
作者简介： 陈石律师，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副主任、高级合伙人、房地产与建设工程部主任，宁波市律师协会副秘书长、第七届宁波仲裁委员会仲裁员，聚焦建筑房地产、投融资、并购重组及商事争议解决。曾获多家法律媒体与专业机构认可，荣登 LegalOne 2025 中国区建工及房地产实务先锋 45 强、律新社 2025 年度管理合伙人 20 佳（华东），入选《商法》The A-List 法律精英，获评 ALB China 区域市场十五佳长三角地区律师新星，并获律新社 2024 年度并购领域品牌之星。长期为万科、华润置地、信达地产、保利置业、招商蛇口、中海地产等企业提供法律服务，承办“首宗百亿地王”“长春第一高楼”“台州第一高楼”等代表性项目，累计服务项目投资额超千亿。近年来持续推动 AI 与法律实务融合，强调以结构化方法打通技术逻辑、法律判断与商业场景；著有《赋能法律人：AI 底层思维与应用范式》，并在多地开展相关主题讲座与分享。四明山法师 AI 夜校（legalAGI.cn）发起人。